他站在槐树下,露水沿着花枝滴落,滴在那深棕色刺绣斗篷上。其绛红里衣中系着金边缝的腰带。
他生于富贵人家,此番求药,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返程之际,路过窗棂,王絮见屋中青年正酣睡。
她碎步走进屋中,靠在榻上坐下,撑起手来。王絮一夜未眠,须臾之间,便也睡着了。
窗外,隐隐传来鸟儿的啁啾声,亦有轻微足音及低低交谈声。
崔莳也突然醒了。
棉麻混织的被褥覆于他身。崔莳也怔怔出神片刻,方才望向黄花梨木榻上斜坐着的人。
王絮面上蒙着尘灰,长发干透,凌乱地披散在手臂之间。手肘撑在锦被上,遮住了半边脸。
崔莳也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
她凑得极近,身上的玫瑰味已然消散。长发与他的交织在一起,如绸缎一般杳然地逐水漂流。
王絮却早已经醒了。
有时外出打猎,需成宿睁眼,为王母王父望风。
她向来难以安睡。
她本以为崔莳不会再说话,便索性合上双眸,安心休憩。
崔莳实在不忍心,在榻上微微移动了一下。
指尖白得剔透,长指一点一点捞出自己的长发,乌发垂落在那指骨处,堆云砌墨一般。
肋骨处似乎有针尖在刺激神经,疼得他眸中一下泛起水汽。
他伸手抵住唇角,咳嗽了两声。
王絮心思平平,隐隐生出些许疑惑。
不知他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