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居西边第三间。
王絮按了下屏风上的一个小木堆,顷刻间凸起的木堆陷了下去,四周全无动静,她复又按向别处,那木堆竟又缓缓升了上来。
这是一个按错便会还原的机关。
王絮反复按动半晌,仅知第二步需按在“湖泊”上,她决定先放下这个谜题。
她推门而出,沿着西回廊往深处走,那是一条半圆相接的路,不多时便到了东边。
尚未叩门,一阵浓厚的血腥气扑入鼻腔。
王絮一推,门嘎吱一声推开了,一人闻声转眸,失神地望着她。
星来跌坐在地上,双肘贴紧身侧,咬住下唇,吞咽齿间溢出的血水。
她木然地凝视着王絮,翕动的唇惨白无光,胸襟处血肉模糊,烂了个大窟窿。
王絮心中明白,她活不成了。
殷红的血液顺着剑锋淌下。
徐载盈以锦帕擦拭剑锋,剑上愈拭愈淡的血色,衬得他细长的指白皙分明。
徐载盈的动作很从容,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抬眼看向王絮,音色淡然:“这人是个亡命之徒,为同伙放风。”
发簪顶端的玉石折射月光,乌发淌在银河中,他眼睑柳叶似得弯下,整个人不染纤尘,像是冬日洁白的初雪。
王絮关上门,凝他:“要我如何做?”
徐载盈回望她,她离星来几步远,站在一个巨花尊边,神色正常,脖颈上映上一团花枝的疏影。
“南王案凶手就在百香楼中,我已唤岑安封锁大门,先前每个出去的客人皆有锦衣卫相随。”
“你只需照常,像个寻常客人就好。”
徐载盈的语气平静如水,是王絮憎恶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平静。
王絮原路走回西回廊,有个十六七岁的女子站在门口,两桶水置于门槛边,冒着热气。
她递给王絮一套衣服:“星来姐叫我给你。”
王絮手腕一转,捏紧了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