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如流淌的丝绸泄在颈边,茶雾缭在他脸侧,颊上晕上一层红潮。
“殿下,犯人带到了。”陆系舟道。
徐载盈一手搭在案几上,另一手端起茶壶,手指细长,白净。“哗哗”的茶水碰壁,银绿隐翠茶汤溢散出清淡兰香。
他抬头,手一顿。
眼前人轻咬着牙,眉梢红润,眼中带着令人酥倒的情意,眼泪不受控制,一滴一滴地,簌簌砸下。
她以袖遮住眼睛,身上正披着他的披风。青色透出些霞红,那件嫁衣穿了两日了。
陆系舟俯下身,自下而上看王絮,递给王絮,见她一点一点拭干眼泪,“你不是胆子挺大的?”
“真哭了啊。”
一滴泪坠在他眼睑,如同濡热的亲吻,再一滴,打在他唇畔,绵密而缱绻。
陆系舟闪了闪眸,撤远两步,直了身:“载盈他并非故意为之,虽说他确实不如我和善。”
被他吓哭了?
徐载盈怔了片刻,手不知什么时侯已递出一块方巾,陆系舟自然而然地伸手来接。
他顿了一下: “给她。”
陆系舟把方巾递给王絮,王絮擦干净眼角眉梢,两人一道上了车。
陆系舟以手中折扇挑开车帘。
天是乌青的,光惶惶得有些冷,投向振动的木舆,透入车内。
“哎,要下雨了,前些时候还风和日丽呢。”
陆系舟道,“周煜这混账小子,这几日不知有没有尝到食尽鸟投林的滋味。”
“朝中有人保周煜,欲先扶持一个傀儡将军,待周煜在军营站稳脚跟,再扶他上位。”
徐载盈转着勾勒着远山苍翠的杯壁,逆光坐着:“今日朝议,陛下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