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系舟眼梢一压。
除却这身华翠与艳妆,眼前女子甚是清瘦,嫁衣褶皱之处,露出沾血的里衬。
虽无金玉其外的美貌,然到底多了一分林下风气。如狂风暴雨中静立的蒲柳,却仍坚韧板直。
她不说话。
陆系舟亦不以为意,放下车帷,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几案。
马车悠悠晃晃,行了有顷。忽闻一声尖利马啼,车辆转过一转角,旋即停下。
王絮终于抬眼看向陆系舟。
陆系舟挑挑眉:“王姑娘,可知此乃何处?”
“……民女不知。”
“我想,你夫君会知道。”
陆系舟将车帷拉至大开,使王絮可一览无余地观览外面之景。
朱红色的城楼拔地而起。
飞檐如翼,凌空欲飞,门钉之下,宽阔的石板路延伸向远方。
陆系舟睨她:“你说,他想同你举案齐眉,相濡以沫……是真心的吗?”
陆系舟复拾起先前的话题,言道:“世子大人此刻想必在想:‘陆系舟真真乃自寻死路,他以为自己是何人?得罪于我,焉能有命存焉!’……王夫人,汝且言,世子那般跋扈张扬、目中无人,过几日多半会全须全尾地出来。吾何苦为你这轻飘飘一纸状书,而得罪于人呢?”
王絮垂眸敛睫,轻声道:“望大人明察。”
“‘大人明察’……”陆系舟似闻得甚为可笑之语,“吾不过一当差之人,在此处何算得‘大人’,充其量不过一条走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