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钰眉眼温柔,轻轻捧起她的脸,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不了,昭昭。有你和夷无路在这陪着信儿,我也就放心了。”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展璋手中那座莹透的莲台上——那是图丹嘉措大师进京时带来,用来救昔日故友项梵云的。
“我还是想跟着父亲回去,多陪陪母亲。”项钰的声音轻得像风掠过竹叶。
竹昭昭眼眶泛红,汪着一泓秋水:“师父,那你还会回来看我的,对吧?”
“当然会,我还等着喝你和夷无路的喜酒呢。”项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角的细纹里藏着调侃,“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再留你一会儿,那臭小子的眼神都快把我给‘刀’了。”
竹昭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夷无路慌忙抬头,尴尬得四五度角仰望天空,耳尖泛红,故作镇定地摆弄腰间的长鞭。
项钰款步走到展璋身旁,两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却化作沉默。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恩怨已是再渺小不过的东西,只要活着,便什么都好。
展璋已两鬓斑白,与夷无路也算是老朋友。最初的他是蛇妖墨螭,他们人妖对立,刀戈相见;转世后他是竹盼归,在紫薇观与他和钰儿一同度过了八年;再到他失忆后,被自己收为亲传弟子夷无路,尔来已有七年之久。
跨越多年的纠葛与相逢,在这一刻都化作释然。
岁月风霜过,故人貌犹青。
展璋望着夷无路,沉缓道:“无路,为师知道你不是凡人,只希望你……得偿所愿。”
夷无路深深凝望着眼前两鬓斑白的师父,掀起衣袍,重重跪了下去:“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么多年,谢师父教诲!”
他额头触地,叩下三个响头。
半截身子如土的展璋,见惯了大风大浪,可还是忍住不酸了眼角。展璋背过身去,抬手拂袖,声音微微发颤:“好了,就在此处分开吧,别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