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抬大轿居中而行,轿帘缀满珍珠璎珞,随着颠簸清响,如碎玉相击;轿后跟着十二名挑嫁妆的脚夫,红漆木箱上贴着“白头偕老”,绫罗绸缎从箱缝里溢出,洒金纸屑随风而行。
“这是哪家的派头?怎么这么奢贵?”
“我们村盖轻素家的。”
队伍的末尾是吹打乐班,笙箫管笛声与鞭炮炸响交织,惊得街边百姓纷纷驻足。
姜枕抬起视线,看着谢御,哪怕隔着盖头,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不错。他不免无奈,笑:“太夸张了……”
谢御说:“还不够好。”
他伸出手,欲要牵住姜枕,忽地顿住,朝后招手,立刻有小厮牵了匹马走上前来。
姜枕明白他的意思,这也寓意着“同进同退”、但盖头遮脸,流程不是如此,他回过头,狐妖便笑:“取了吧,新郎官。”
姜枕这才伸出手,将盖头掀起。
一时间,周围喧闹的交谈声,沦为吸气,连爆竹声,吹箫的人群,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们在了解中,早知道少年并非凡人,身份不一般,样貌定然也出众。
可当那犹如冷白瓷釉的肌肤,被一袭红袍加身,便是“天造地设”。只让人专注他那鸦羽般长睫下缀着的琥珀色瞳孔,和隐现青蓝色的血管。
眼尾微垂时,如远山薄雾,流转间似寒潭映月。山风掀起半束墨发,连飞掠的仙鹤都敛翅驻足。
谢御突然有些后悔。
他只探出半边身子,手指便勾住盖头,重新将姜枕的面容遮住,随后沿着边缘落下,便环住对方的腰肢,将他提了上来。
“好!”周围爆发了一阵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