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余说:“这回最多一百两,再多没有了。”
阮承青面露喜色,“够了够了,我就知你最讲义气,你且放心,你那小狸奴的事包我身上。京都哪块砖上有花哥哥都清楚,翻出你的小狸奴,还不是易如反掌——”
二人走在街上,突然,宋余耳朵微动,抬头看去时,却见一把釉白酒壶掉将下来,直冲宋余和阮承青而去。酒壶掉得太快,宋余也来不及反应,远远跟着的昭然和阮承青的护卫都叫了声“少爷”,电光火石间,昭然手中的飞镖已经脱手而出。
有一物却比飞镖更快,只听得叮当一声,生生将酒壶撞飞出去,此物个中力道拿捏得极好,酒壶飞出去顿时四分五裂地,却无一枚碎瓷溅在二人身上。
那撞飞酒壶之物也落在了地上,滚了几圈,却是个小巧玲珑的鲁班球。
宋余呆了呆,循着那鲁班球来时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人坐在枣红骏马上。这人约莫弱冠之年,穿了身燕人贵族惯常穿的窄袖长袍也掩不住那副独属于异族人的相貌,高鼻深目,嘴唇薄,长发微卷,右耳上挂了绿松石坠子,很是风骚张扬。
他正看着宋余,二人目光对上,没来由的,宋余自他眼里看出了几分薄怒,恨铁不成钢也似。
宋余困惑不解。
11
“谁他娘的乱丢东西?!”回过神的阮承青登时就炸了,若非有人击飞了那个酒壶,只怕他们不被砸个正着,也得淋一身酒。
这可是他今冬新做的衣袍!
阮承青气势汹汹地抬起头,就见几人凭栏而立,嬉笑着看底下的热闹,中间的是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正是长义伯家的小伯爷郝如非。
阮承青指着郝如非,骂道:“又是你个狗玩意儿!”
长义伯家出了一位正得圣宠的贵妃娘娘,势头正盛,郝如非是贵妃的嫡亲弟弟,平日里倚仗家世在国子监颇为张扬。郝如非和阮承青不对付。郝家是正儿八经的百年世家,阮家则是朝中新贵,再往上数两代不过地方小富绅,加之阮承郁是锦衣卫。锦衣卫是官家耳目,帝王鹰犬,世家对锦衣卫都既畏且厌,真真是瞧不上,自然就更看不上阮承青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