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与长凳干干净净,半点油污都无,却有岁月的刻痕。
后头一沉默寡言的男子立于沸水前,埋头下馄饨。
柳清卿扫过一眼,却隐觉哪里不对,也没瞧出什么,便挪开眼。
忽然,柳清滢在桌下碰了碰姐姐的腿,在姐姐看过来时以目光暗示她看向灶火旁。
柳清卿诧异望过去,便惊愕发现那男子左腿自膝盖下是没的,左臂撑在木拐上。
怪不得刚觉得哪里不对。
角落里一个娃娃穿着并不合身且打满补丁破洞的长衣,背对着她们正在树旁挖土,不知寻到什么便塞进嘴里。
柳清卿再看向老板娘时这才发现她虽面上笑的,眉眼中却全是苦涩。
馄饨很快就好了,老板娘利落端上来,滚烫的汤汁俭到她手上,她浑然不觉似的。算账时十分大方抹去零头,满眼殷切,“几位贵人若吃得好再来。”
这顿晚食吃得安静非常。
回府时,几人心中均有说不出的滋味。
看着旁人艰难求生,或惆怅,或哀伤。
许是物伤其类罢。
一时间也没了别的兴致,柳清卿直往嘉兰苑而去。
路上与李嬷嬷说,“我买的那些记得明日提醒我送出去。”
李嬷嬷连声应下:“老奴记得!给老夫人买的青玉透雕麻姑献寿佩,给谢大姑娘买的白玉透雕灵芝纹耳铛。还有给俩娃娃的小玩意,老奴都记着呢。”
柳清卿颔首,说话间便到了正房。她却忽然驻足,并未立时踏上石阶,而是仰头望了望这碧瓦朱檐。
良久,复轻吸口气迈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