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怎也半岁有余,这一个人到了人堆里就跟那水落入海中一般,怎地寻?
便是柳清卿勉励赵盼生,实则她也拿不准。
在那样近地直面过佃农残酷凋零后,她更忧心。
见她眉宇间的愁绪,谢琅也不禁蹙眉,不喜看她这般模样。
他略一思忖便坐于她身侧,“若说她寻自然不好寻,便让谢伍帮着瞧瞧。”
为安她心,谢琅难得夸起谢伍,“他还有两把刷子。”
听到此言,柳清卿黯淡的双眸骤然明亮如天边赤日,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喜悦与信赖。
说是谢伍帮着瞧,那便是可用谢琅的人脉,那这人虽还未寻,已能说是八字有了一撇。
谢琅见之不禁心头泛软,也就多说一句,“你我夫妻一体,日后若有所需,直言不讳即可。”
不知为何,虽是见好,但柳氏与他总是拘谨小心。
谢琅鼓励她,“哪怕不成,我也会帮你想法子。”
柳清卿是有试探他的念头,可此刻被他勘破想法,柳清卿先是一愣,随即羞恼上涌到头,一张白嫩的脸霎时熟成了蜜桃。
仅此一事,二人之间倒又变了几分。
谢琅近来不若过去那般总在外院书房,也会将书册和不要紧的公务拿回嘉兰苑的东厢。
如此一来两人相处的时候又多出不少。
柳清卿每每头昏眼花从账册中艰难抽神时,抬眸望见谢琅坐于窗边的长桌上,如青松翠柏一般。
与在外头行走时的端方恭谨不同,他在家中喜着白衣,墨羽黑发半束。
此刻他低着头,日光罩在他身上,如一层盈盈灯火,肌肤隐有光泽流动。谢琅不易晒黑,故而这日光一打,皮肤与阳光交汇的那道透明金线反倒如仙人一般令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