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卿低头看账册,将柳清滢当作空气。
原本在柳府那般境遇,她都不哄她,如今更不可能。
账册翻到一半时便到了田庄附近,柳清卿掀开帘子朝外望去。
现在日头正足,别的田地里都没人干活,就他们还闷头在干。
上回的那户佃农每个人瞧着都变得更黑更瘦,上回那小娃娃脸蛋上还有些肉,这才几日?现在干瘪瘪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将这一家人都吹到了。
上回还有两个妇人,这次却不见踪影。
还在干活的几人就这样摇晃着身子一趟趟地去远处河中挑水浇地。
柳清卿这才发现不对,别家都有水渠,怎这户佃农还需挑水?
柳清滢见姐姐往外看,也顺着姐姐的目光望过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清居然忍不住干呕出声,见姐姐面色不善,她连忙捂住嘴,喃喃辩解,“姐姐,他们……好生吓人。”
身上都没二两肉,仿若骷髅,若不是还在动,她都以为是死人呢!
瞧瞧,马车近了,别的人还会好奇朝这边看一眼,他们眼珠子都不动!
柳清卿并未作声,如同上次那般装作路人让马车继续往前走。
过了田庄后,柳清滢还扒着车窗往后瞅,等到看不见人影也没缩回头,呆呆地不知在想什么。
土路尽头是一间破庙,原住着好些流民,自寺庙开始施粥后,这边的人渐渐搬到那头去了,这破庙便空了。
门扇栽着,周遭全是黄土,寸草皆无,只剩下些不能入口的毒草。长在庙门口的树惨得狠,连皮都被扒得干净。
四周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拍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