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微顿,老夫人目光深邃望向天空。天上空空的,今日阴沉,不知老夫人在看什么,柳清卿也跟着望去,却什么都没看着,然后就听老夫人说,“如今这世道,活着都难,更别提建功立业这刀尖上舔血的活。究竟什么结果,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不算,便是侯爷,也说的不算。”
那谁说得算呢?
老夫人又仰头看向阴沉沉的天。
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又陪老夫人叙了会话,老夫人疲乏回去歇一觉,柳清卿独自坐了片刻便也起身回了院子。随着谢琅离府久,她反倒越来越能在府中待住,总想着说不准下一刻他就回府了。
昨夜睡得不好,回房后柳清卿也准备小憩片刻,刚躺下一会儿就听到一阵不寻常的脚步声,心口一跳,忙披上外裳起身快步往外走,刚推开门,谢六如鬼魅般现身,只说了句大人回来了,我去寻医,便又消失不见。
寻医?
怎要寻医?
一念之间就见浑身狼狈的谢伍与她眼生的小厮抬着谢琅进了院子,不过草草看了一眼,柳清卿就捂住唇瓣生生咬住叫声,扬声招呼李嬷嬷和赵盼生准备热水,自己则快步回房,与青橘一道将拔步床上多铺的锦被全搬了下来,又铺上洗净的新棉单。
刚做好这事,谢琅就已进了屋,柳清卿拽着发楞的青橘让开给谢伍他们挪地方。谢伍他们将谢琅小心放下后,转身噗通一下就朝柳清卿跪下,“夫人,此次我们没护好大人!”
柳清卿忙看向谢琅,他满脸脏污,嘴唇苍白裂开,早已看不清半点俊美模样,身上衣服也被割得褴褛,露出来的肉绽开着,被水早已泡得发白。
往常看向她的那双温和的眼眸此时正紧闭着,英挺的眉心也紧拧成结,看着非常痛苦。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去请大夫!”
柳清卿慌乱地来回踱步,上前小心覆住他的手,如冬日里放到外头的铜鼎一样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