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魂落魄地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没什么好问的。
她是自由的,她若是真有那份嫁人的心意,他也绝不会阻拦她惹她不快。
可他好难过,好不甘心。
夜深,顾时安沐浴过后,微微烘干湿漉漉的墨发,随意披散着。
他定定地望向铜镜里的人,穿着云蓝衣袍,云团织银在烛火映照下闪着清冷的银光,和白日里和扶桑见面的青年衣着一模一样,只是他的身材更为修长清瘦,脸庞也更为青涩。
他抬起手,掠过桌台上的最常用的蓝色发带,拿起质地坚硬的玉冠来。
师父离世太早,若他活着,没准等到未来他弱冠之年时,会为他行冠礼。
但他等不到了。
他笨拙地将墨发绾起,用玉冠束牢,以玉簪固定。
和那青年一模一样。
不。
怪物眉头紧锁。
不一样。
他根本不像那青年,面容青涩得令人发笑,像极了东施效颦的可怜虫。
他恼羞成怒地取下玉冠,重重地往地上摔去,玉冠四分五裂成好几块碎玉。
扶桑听见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在月光下瞧见了怪物。
上好丝绸制成的月牙白寝衣在冬夜里略显单薄,他松垮垮地穿着,同披散身后乌亮如黑玉的墨发相衬,愈发显得他肌肤白皙如羊脂玉,淡青色的血管藏于肌肤下,像蜿蜒盘旋的山川河流。
他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眸光闪动,似起了波澜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