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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把温水倒进浴桶,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好合适,然后就盯着站在一旁挺拔如松的顾时安犯了难。

“我可以,脱衣服,自己洗。”

顾时安说着,就开始动手解开束起的发丝。

在魔宫,无人问津他的私事,他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做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

他还未及冠,不束发,平日里青丝半绾,拿丝带随意系住,这样的发型简直万年不变,也就扶桑偶尔瞧着觉得枯燥,伸手给他编两条细细的长生辫,再缀上精巧的银饰,配上随风飘扬的藏蓝丝带,多了几分活人生气。

他实在手笨,想要解开头发,却不小心让银饰勾住发丝,弄得乱七八糟。

扶桑看不下去,上前拿开他的手,语气轻柔道:“我来吧。”

她心灵手巧,能编出漂亮的长生辫,亦能轻而易举地解开。

烛火摇曳着,顾时安的眼睛虚虚望着远处。

黑影如庞然大物般映在墙上,模糊不清,他慢慢反应过来,那是他们的影子。

紧紧相依,如同一体。

很快,两个黑影渐渐分开,扶桑拿着束发的丝带和银饰,走到他面前,对他叮嘱道:“若是有需要,就喊我一声,我就在屏风外守着。”

顾时安轻轻颤动着睫毛,缓慢地点头:“恩。”

屏风外一片漆黑,扶桑身在暗处,听见顾时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他半瞎着眼,行动不便,扶桑很快听见“咣当”一声,似是水瓢滑落。

她又听见一阵摸索声,他终于捡起水瓢放到一边,整个人坐进浴桶。

水声哗啦,愈发显得周围寂静。

他扶着浴桶边沿,骨节泛白,眼神虚虚地往四周望着,试图找到什么,“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