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些东西开始蠕动。

那是某种类似蚂蚁的虫子，但更细长，腹部泛着油亮的青黑色。

它们像沸腾的沥青般从颅腔的眼窝钻出，从折断的肋骨间隙喷涌，甚至挤开指骨的关节缝，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有几只正用口器撕扯着黏连在骨膜上的碎肉，触须上还沾着新鲜的血丝。

拜伦就跪在尸体旁边，第一只虫子爬上他靴尖时，雪诺的喉咙里挤出了半声哽咽。

那东西突然弹跳起来，箭一般射进拜伦张开的嘴里。

拜伦的喉结上下滚动，居然在吞咽。

更多的虫子顺着他的裤管攀援而上，有几只正用带倒刺的节肢扒开他的耳道。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当一只虫子钻进湿润的眼睑时，眼球表面立刻鼓起蜿蜒的脉络，像树根在皮下疯长。

拜伦突然笑了。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直到撕裂颧骨的皮肤，黑压压的虫群从裂口处蜂拥而出。

他说话的声音变了，便的像是在嗡嗡嗡嗡的叫。

雪诺的胃部痉挛着，喉咙里泛起胆汁的苦味。

更多的虫子从坠毁的飞行器残骸中涌出，像一片蠕动的黑雾，在空气中形成扭曲的涡流。

虫群振翅的嗡鸣声低沉而密集，仿佛千万根生锈的金属丝在摩擦。

它们无视了燃烧的火焰，甚至直接穿过橙红的火舌，甲壳上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高温让空气扭曲，可它们却像被某种更冰冷、更古老的力量驱使着，前赴后继地扑向拜伦。

拜伦的身体已经不再像人类。

他的皮肤下有无数的凸起在蠕动，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虫群占据。

他的眼眶里已经看不到眼白，只剩下漆黑的虫体在翻滚，嘴角撕裂的伤口不断扩张，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被内部的某种力量强行撑开。

他已经不像在说话，而像在鸣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