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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重创的冥焱自半空直直坠落,落地时恢复了人形,被狼狈的容黎紧紧拥在怀里。

玉骨扇飞转于二人上空,扇面舒展形成一道碧色镜面,镜面翻转时空割裂, 青光过后二人了无踪影。

玉骨幻境中,容黎双手胡乱地擦拭着冥焱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水,一时间心神俱乱惊慌失措。

“别怕,咳咳……”冥焱咳出几口血沫, 吃力地握住容黎颤抖的手指,轻声安抚他道,“我只是损了些许真气,休息片刻就好,不妨事。”

不妨事不妨事不妨事……冥焱总是口口声声说不妨事,可是容黎知道先前种种重创,他的身体早已是千疮百孔。更何况刚才致命一击,冥焱更是用了仅剩的修为强行接下,任他钢筋铁骨此刻怕也只剩下了一副空架子。

纵使如此,冥焱还在逞强!

方才容黎明明已经做好迎击准备,若不是冥焱强行中断他的护法,他自己也不至于重创至此。

容黎终于确认冥焱从始至终都不曾想要与他共抗命运。冥焱从始至终想要的无非是以己之身换他之命。

长久以来积郁于心的怒火冲破胸腔,容黎双目通红划破手腕试图将血强行喂入冥焱口中。奈何冥焱气息奄奄之际奋力挣扎,竟胡乱地躲避不肯喝下分毫。不多时,容黎体内女娲石的力量迫使他手腕的伤口愈合。

“够了!”容黎死死抓住冥焱的肩膀气急攻心的颤声低吼,“你到底在自我感动些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吗?无非是辰泽当初为救你不惜付出神格性命,你心有亏欠于是今生你宁愿殒身也要奋力保全我!可是冥焱,纵使我是他的转世,可我是我他是他,我和他终究不同!”

“阿黎……”

“没错!我是容黎,不是辰泽,我不会像他那样用自己的命换你活着,所以我也不需要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冥焱,倘若我会死,我一定会拉着你一起堕入阿鼻地狱。同样的,若你命不存,我亦不会苟活于世。冥焱,我口中的生死与共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只是辰泽的影子,是你能够排解相思之苦减少愧疚的替身?”

容黎眼眶有些酸,奈何心里更酸,酸气上涌只觉满嘴麻涩涩的很,他颓丧地垂下头,前额抵在冥焱的左肩:“阿焱,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怀疑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那个强大到可以守护你的辰泽上神。而我只是妄图与明月争辉的小小烛火,仰仗你对他的爱可笑的摇曳不值一提的微光。”

“不是的!”

冥焱胸腔里像是被塞入一团烧红的烙铁,滚烫的刺痛裹着酸胀的热流炸开直达四肢百骸,灼伤了喉咙,呼吸更是困难。他将失落的容黎紧紧抱住,在容黎耳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艰涩:“阿黎,我对你的爱从不曾被前世今生割裂过,无论你是上古明月还是今世烛火,纵使你来世化作萤光……”

“都是我奔赴的唯一方向。”

耳畔传来冥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满腔火热的爱意哪怕隔着血肉筋骨都在炙烤着容黎的灵魂。

容黎强势的祈求:“如此,我要你答应我,接下来无论发生任何事,面临多大的危险,我们都要并肩作战。好吗?”

冥焱阖上眼睛,似是下了决心:“好,我答应你。”

玉骨幻境外,天君冷眼望着虚空处,逆光下的面容叫人瞧不出神色。

天君:“哼。困兽犹斗亦不过是垂死挣扎。”说罢,他五指探出企图引动三千道天雷符。

“且慢!”崇华飞身立于天君身前,他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天君的眼睛厉声质问道,“三千道天雷劫乃是崩世之法,一旦使用将对三界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自盘古真神开天辟地以来纵使是弑天乱世上古神尊也都不曾轻易使出。如今你为铲除冥焱容黎竟不顾天下苍生不顾天道恒常擅用此法,你又算哪门子天君!”

“崇华帝君此言差矣。”

天君的神态极致傲慢,目光渗透出掌控众生的餍足感,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崇华似笑非笑道:“纵使三千道天雷劫弊处颇多,但如今容黎不轨冥焱叛变,若不强行将二人铲除,日后三界的祸事只会多不会少。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吾纵心有不忍却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崇华轻啐一声:“虚伪!”

天君目光似毒蛇般阴冷下来:“莫非崇华帝君也要逆天而行。”

寒光一点,斩元剑直指天君咽喉,空气骤然凝固。崇华:“本君绝不会让你如愿。”

绿芙等数十位信奉冥焱崇华的仙君跃身站在崇华身后。璇玑鞭碧光大盛,绿芙高声喊道:“冥焱帝君护佑仙界数十万年,绝不是沉溺情爱不分黑白之徒,若天君今日执意降罚,我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