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点着的长明灯此刻也已经熄灭,唯有两侧各一只白烛,夜风从糊着白纸的窗户缝隙中钻入,吹得火苗摇曳着几欲熄灭。
祁辞跪伏在冰冷的青砖上,被煞火烧伤的后背火辣辣地疼着,让他几乎直不起身子。
但他还是撑着完全麻木的四肢,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到了烛台前。
又一簇小小的火苗燃起,带着股难闻的味道,但很快就被祠堂湿霉的气味所掩盖……
祁辞的身子越发撑不住了,他扶着供桌的手也失去了知觉,刚想向前再迈一步,腿脚却无力支撑,整个人歪倒下去,额头还重重地磕在桌角上。
多久没有落到这种境地过了?
祁辞泛白的唇边勾起一丝冷笑,他竟分不出究竟是煞火的烧伤更痛,还是尸花的绽裂更痛。
夜已过半,祠堂中的更漏一滴一滴地落着水,祁辞歪靠在供桌下,昏昏沉沉地发起了热。
他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看不清自己手边小小的火光,也看不清——那个自祠堂外,背对着他,一下一下蹦跳而来的人影。
“砰——”
“砰——”
“砰——”
那双脚僵硬落地的声音,回荡在空旷黝黑的祠堂中,距离祁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一次,祁辞已经没什么力量去抵抗了,麻木在他的身上蔓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像木头,就连后背的疼痛都不那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