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澈推着轮椅回房时,那人已经坐在桌子边,将他的手稿看得七七八八。
听见动静,透过打开的窗户朝他看来,眉目染笑,看人时仿佛缱绻含情。
一只手捏着写满墨迹的纸,那张脸俊美如降临人间的神祇,眼眸却隐含深色的血光——
就算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看见他的第一眼,百里澈还是有一种阴风刮过脊背的感觉。
“百里公子,和我合作吧,我们可以各取所需。”那人晃了晃指间的手稿,对他说,“你有摄魂术,我有钱和资源,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一个相同的目的。”
百里澈跟他第一次见面,哪来的相同目的,冷淡地回他,“哦?什么目的?”
无执微微一笑,“复仇。”
于是那天之后,江湖上出现了人人闻风丧胆的百花杀。
百里澈踏入主殿门槛,断裂的房梁带着火光,在他背后一片一片掉落。
他用二十年筹划法衡宗的毁灭,夙愿得偿之日,他也将带着无尽的满足,长眠于这片火海。
一个人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师父,”涟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阻止他向前的脚步,“法衡宗没了就没了,对你来说是好事,你没有必要为它殉葬。”
百里澈偏了下头,想将横在腰间的手臂掰开,涟却抱得很用力,怎么也不肯放开他,只好无奈的说,“我不是为法衡宗殉葬,我的目的已经完成了,生平再没有任何遗憾。况且当初无执找来的神医为我治腿的时候就说过,他的蛊术可以让我再次行走,但代价是我注定活不过二十年,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比我预想之中好太多了。我自知时日无多,与其将来死在床榻上,还不如现在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