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来时那片深渊,拨开迷雾,眼神变得坚定,迈出第一步时,身后草庐中传来清泠的琴声。
——渺远如天边月云上霜,又坚定深沉纵金石不可催。
苏刹回头,朝窗中看了一眼,仅那一眼,苏凌明就已经心领神会——
他再也不会因为无人怜爱而想要寻死,蔷薇花的根,终究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
苏刹讲完了,时间走向最深的黑夜,漫天星月无光,照进窗户的清辉也被飘来的乌云挡住。
一片漆黑中,两个人肩膀轻轻挨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却仿佛隔有千万丈沟壑,苏刹不会走过来,晏星河也无法跨过去。
他知道苏刹想明白的事情是什么了。
苏刹的根,扎在他自身的强大,他永远无法作为一个废人活着。安行云的事是一个偶然,但揭开的却是无法避开的必然。
晏星河的爱是一泓清泉,或许能延长花开的时间,但早晚有一天,他仍然会枯萎,在苏刹根骨被挖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对强大的执念深入骨髓,已经成为支撑他活着的根本,没有人能让他抛却这个根本活下去——他爱晏星河,可晏星河的爱也不能。
这件事无解。
“我只是讲了个故事,”苏刹轻叹一声,抬起袖子抹去他脸上的眼泪,“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