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兴家胸口憋着一股火气,忍耐着在前方带路。

村人们议论纷纷,“阿绵还是变了,到底是父亲走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走了……”

“哎,说来也是可怜……”

陆兴家皮笑肉不笑道:“堂姑(阿绵),这就到了,去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吧。”

孟驰坚握住似乎要摇摇欲坠的阿绵肩膀:“我与她一道去,否则她这样恐怕见到老父,当场便要随父去了。”

让夫家陪同本就是应当的,因此陆兴家也不好拒绝,行了个礼见两人进了灵堂。

阿绵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脂粉,半眯着眼睛悄悄打量起来。天气热了,尸体其实有点放不住了,散发出很大一股臭味。

孟驰坚忍耐着心中烦躁和想要“吸”一番阿绵的冲动,在她耳边悄悄说:“别看,万一晚上做噩梦。”

两人跪坐在旁,孟驰坚快速的掀了下麻布,阿绵乖乖听话闭着眼睛,接着他便再次盖上了。

下一秒,孟驰坚一脸抽搐似的,将很大且悲伤的声音传了出去:“爹!我们来看你了!你怎么就这么去了,我们还说开春后把你接来照顾,你这让阿绵怎么活啊!她一直盼着想要再见你一面——”

阿绵暗暗讶异,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嗓音洪亮清晰,颤音真切,乡里的戏台恐怕他也是能登上去的。

外面的孟家人跟接到信号一样,呜呜的都哭了起来,那话里念来念去,都是什么阿绵太孝顺了、阿绵太知感恩了、阿绵为了老父付出了多少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