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三十年前独自离开了莉莉马戏团,他们跟老板找过他挺久,但又知道天使不想被找到的话,他们只是做些心知肚明的无用功而已。
他们从来没给水箱上过锁,把他和其他动物区别开,大家都很喜欢这只小小一个、不会说话、爱用一对湿润的眼睛瞧着你的小怪物,你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会游到水箱顶,手臂趴在水箱边缘,用脑袋挨着你的掌心。
他们休息的时候,喜欢搬个小梯子坐在梯子上跟他说话。
马戏团去过很多国度,表演结束老板就带着大家伙去海湾晒日光浴,天使像在海里撒欢的金毛犬,游几圈就欢欣鼓舞地跑回来,坐进老板詹姆斯的凯迪拉克里,天使那时应当也是喜欢他们的吧。
即便他们在利用他赚钞票。
他们一起在地中海玩过水,也去过寒冷的挪威,在大雪纷飞时,聚在马戏团帐篷里烧碳火取暖,不过最常去的还是纽约和伦敦,有钱人非常多,天使的参观门票在那里总是大卖,他们结束一天的工作,会带着天使在灰蒙蒙的泰晤士河畔漫步——但不许天使钻进那个水沟子里,早前泰晤士河里全是工业毒水,他们不保证现在能保持绝对干净。
戴礼帽的老人:“记不记得天使在拉斯维加斯赢了小山堆一样的筹码,哈哈哈哈,我一直认为与其把他放在水箱里卖门票,还不如让他泡在拉斯维加斯赌场里算了,他能给我们把赌场的钞票赢光。”
轮椅老头轻蔑:“赌场不会放任客人一直赢钱,蠢货。”
玛丽只是看着他们微笑。
他们经过喷泉广场一家甜品店前,突然愣住。
三张年老的异国面孔透过橱窗,盯着里面一个三口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