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夹着嗓子学唐苏说话:“我是男孩哦——”“我是男孩子我是男孩子——”“哈哈哈哈哈!”
不爱惹是生非的课代表也发起火:“你们不说这些屁话,我干嘛给他挡着?你们这样就是骚扰他!”
“是啊,你干嘛给他挡着啊?该不会你跟他是那种关系吧?”
“男的怎么骚扰男的了?我们就跟他说两句话而已,看他换个衣服就是骚扰他了?你也在我们眼皮底下换衣服了,那我们也骚扰你喽?四眼仔,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课代表昂起下巴:“我是又咋了?什么年代了还歧视这个呢?你们就是看唐苏乖才欺负他!他转校过来的时候我就看不爽你们了!”
“一个月前就看不爽我们了,你怎么现在才敢说啊?”
“那会我跟唐苏不熟,现在他是我朋友,你们再嘴贱他试试!!”
更衣室的顶灯电流突然不稳定起来,忽明忽暗,青蓝色的储物柜变得阴森。
一个男生在这气氛里缓缓走进来,穿着校服,低着头,脸被一团阴影遮蔽着。
他在唐苏身边站定,对课代表点点头:“你去泳池吧,我看着唐苏。”
课代表懵懂地点头,眼神有些空洞,按他所说的,一板一眼地走出更衣室,往泳池去了。
言亦如俯身,叮嘱唐苏:“换吧,我给你挡着。”
他说完便信守承诺地转身,跟唐苏背对背,如此一来,四个起哄的人被迫跟言亦如面对面。
言亦如那半张已经被海水冲没了肌理的脸就这么闯进四人的视网膜里,他的左半边脸还是少年样子,肤色惨白,眉眼疏朗,右半边已经成了森然的白骨,下颌连着脖颈都翻卷着破破烂烂的皮肤,他们望进他右边崖一样不见底的漆黑眼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