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苏垂着头大张开嘴,一些口水拉着丝线漏出来,肺里发出干涸的砂子揉搓在一起的杂音。
白蔺瞳孔收缩,整个人感觉掉进悬崖落不到地,他扳住唐苏的肩膀:“唐苏?怎么了?是哮喘还是什么?”
白蔺扶着唐苏坐在路肩,唐苏抱住膝盖不停地喘,根本说不出话,白蔺在唐苏的书包里翻找着,看有没有药物和便携喷雾器一类的东西。
网约车司机打来电话了,问白蔺到底在哪,白蔺压住挟住咽喉的恐慌,心里想了两种对策:送唐苏去医院;叫司机过来送唐苏回家,唐苏的父母应该有经验。
但无论医院还是唐苏的家都太远了。
“要我帮忙么?”
白蔺闻到一股浓烈的味道,像闻一种冬天的雾,让鼻腔里有种被刮过的轻微刺痛感,和唐苏皮肤上的气味有三成相似,但唐苏一直都静悄悄的,不管性格还是气味,他只会暗自在角落里生出一些苔藓、藻荇、蘑菇,身上散出一些和常人不同的湿气,等着别人闻到他,来跟他做朋友。
你不留意就不会发现这些唐苏准备的小彩蛋。
可面前这股突然而至的味道,七成都是海风一样存在感强烈的攻击性。
白蔺在昏聩的路灯里看到一双旧匡威鞋,高帮黑面,橡胶泛黄了,他视线往上,看到一条灯芯绒的深褐色长裤,再往上,一件乳白色针织背心,鸡心领两道撞色黑线,里面穿着本白衬衫,落肩设计,等白蔺把这个搭话的人全部收拢进视野里,他就确定幽灵船搭载的那个乘客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和白蔺的第六感相差无几,确实是个少年,脸色苍白,那种被水泡久的苍白,看起来是他们的同龄人,可白蔺又觉得他不像这个年代的,衣着、气质、相貌有书卷气,但过时,衣服不符合季节,他的打扮让白蔺想起爷爷年轻时的旧照片。
白蔺觉得最生理不适的,是他身上没有一点活人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