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唐苏从来不在这里买吃的,他站在空旷的喷泉广场向海的方向眺望,海平面要比地面高不少,让琅環岛像被蔚蓝色描了边,海鸥在远处错落的礁石上拉了不少乳白色鸟粪。
唐苏深吸一口,除了寻常的海腥味,他嗅到很多丰富的气味从海里散逸出来,一缕一缕地交织,侵入这座被海包围的岛。
唐苏抿出一点儿微笑,踏进了浪声琴行的门槛。
琴行里分乐器和培训两个部分,一层展览厅的墙壁挂满弦乐,有吉他贝斯提琴,也有民乐,竖立在墙壁的筝像群静默的棺材,因为未上雁柱,琴弦都没精打采地松垮着,唐苏穿过亮黑的立式钢琴,走进右手边钢琴教室,靠墙左右各摆六架钢琴,墙壁塞了隔音棉,地板铺着木纹样吸音地垫,最里处一条楼梯通向二楼的弦乐教室。
所以唐苏只需要呆在钢琴教室,就可以好奇地观察到那些背着乐器盒、被半生不熟的琴技粉饰着、去二楼上弦乐课的学生,背着琴箱能令每个路人都知道他们在学乐器,却并不知晓他们的技术高低,这会让背着乐器的孩子看起来都有点儿大师范的耍酷派头。
唐苏觉得很有意思。
钢琴教室的实木门板被一只修长稳健的手推开,紧接着走进来一个白皙的、有点懒散、发型认真打理过的高个男孩。
他一只肩膀挎着吉他包,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是唐苏觉得二楼最酷的学生,因为举止不刻意,所以并不讨人厌,反而会招惹来一些暧昧的视线。
唐苏觉得他和牧哲算一类人,十分引人注目,而且他们都不大搭理人。
男孩一进教室就立刻感受到唐苏观察的视线,他跟唐苏对视了一眼,每次来唐苏都这样盯着他,起初觉得冒犯,但次数多了,男孩开始会对着唐苏点点头。
今天男孩甚至对唐苏多说了一句话,声线也懒,带着男孩向男人过渡的颗粒感:“今天学什么?”
唐苏愉快道:“莫扎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