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的太多,钟遇竟不知一时从何问起,良久,他盯着伏青骨的脸问:“可否让我再看一眼你的真容?”
“有何不可?”伏青骨毫不犹豫地拉下面巾。
钟遇看清她的容貌,目光微紧。
山海祭那夜,他将伏青骨从海里救起时,便已目睹过她的真容。可因她面容损毁,加之当时夜色斑驳,并未瞧得仔细,辨得真切。
后来她被赶来的兰覆带走,也就没了机会。
此刻,在青天白日之下,他仅剩那一丝怀疑,也随着面巾被尽数揭去了。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果然是您。”他迫使自己平静,可颤抖的嘴唇却泄露了他激烈的情绪,“师父。”
反观伏青骨却十分平静,“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不然也不会救我。”
“弟子的术法是您一手调教的,您所使之雷术,所布之阵法,弟子又岂会认不出来?”
自打第一眼见她,他便觉得熟悉,过后接近试探,却被她一一粉饰过去。
他当真以为自己是认错了人。
直到山海祭那夜,见她为蓬莱,不顾自身安危去阻拦羌烙,甚至不惜开启地煞阵,他便知道,她就是灵晔,是自己的师父。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失信于羌烙,并趁机杀了跟随自己的弟子灭口,又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她。
只是想到那日他在山海阁内,面对她的提醒、告诫,却仍旧奉行私心,选择背弃于她,便觉有些无颜面对。
更是自欺欺人地期望,自己认错人了。
可欺骗别人容易,欺骗自己却很难,加之无法放下这些年对她的记挂,感念她养育教导之恩德,因此才忍不住来找她确认、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