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好不容易才从扑面而来的洪水里挣扎出来, 商业区的周边譬如他这种离伊甸不远的行人都如他一般猝不及防地被冲垮,接连被冲出去好几十米。
威廉是攀上了道路边的绿化带里的老树才能狗成功脱困,但这却并没有给他带来片刻的欣喜, 反而越加焦急地望向了伊甸的方向。
这么凶猛的洪水, 威廉相信是老大他们搞出来的, 但是都说了是这么凶猛的洪水了,老大他们真的能够成功逃出来吗?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啊?
威廉又忍不住想要掏枪了,动手的时候还在思考自己的枪进了水会不会不顶用, 尽管它一直都坚硬如初。
威廉还为自己想了个死法,割喉也不错, 虽然比动枪感受的痛苦多得多了,但是几瞬息的痛苦又怎么比的上亘久绵长的阵痛?
但还未等这个已经被火柴盒调教入味,连自己的各种死法都预备了以备不时之需的狠人头脑一横的时候,威廉就接收到了来自小九的消息。
他紧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白纸黑字印入眼帘,他的表情瞬间空白。
他坐在树梢的动作僵硬在了原地, 周遭各种呼喊都像是白噪音一般。
威廉是一个见惯了死亡的清道夫,一个在汀洲既不被标注为合格品的伪善者, 一个连性命都不珍惜, 偶尔觉得自己可以在公共场合搞恐怖袭击的阴暗男, 最习惯的东西是蹲在角落里注视着那些幸福生活的人,经常在得到了吩咐之后, 不知饱含着什么样的情感将目标任务全部杀死。
他早就见惯了死亡,可是, 这不是他见惯了的死亡。
威廉下垂的眼尾总是让他显得无辜,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树梢,落寞的模样和周围为了自救而呼喊挣扎的人大相径庭, 但却仿佛在那一瞬间终于融进了这个他向来格格不入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