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像是一个带壳的牡蛎, 已经将自己完全地包裹进了坚硬的外壳之内。
莱特偶尔能够窥见一丝缝隙,于是,便忍不住想要上前将那微不可查地缝隙, 一点一点地撬开。
伊莱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在这片似乎无人注意的昏暗月色之下, 显现出少许的松懈。
莱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哪怕是与自己关系最好的莉娃与弥耶,他都从未诉诸于口,他曾经将“伊莱”这个名字与“真实”挂钩, 与“改变”相连。
他一直生活在一个被虚拟构建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中心, 就是他。
幼儿时,从他身边路过的老夫妇, 孩提时, 与他一同在操场之上奔跑的友人, 少年时,心惊胆战避开巡查的老师翻墙出门的共犯……每一个细碎的, 生活的细节之中,或许都有着监视者的存在。
像是站在舞台中心的丑角, 随时随地朝着舞台之外表演,他站在了舞台最亮的地方,同时, 也站在了最看不清观众席的地方。
莱特偶尔觉得自己就像是训象人与小象,训象人会在小象幼年乏力之时为它套上无法挣脱地铁锁,将他圈养在马戏团的牢笼,伴随着喂养与驯服,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哪怕小象长成大象,它也仍然会认为,那与现在的它相对比,显得格外纤细的锁链依旧能够将它锁住。
他就是那头象,□□本应像象一样在隐秘的无数只眼睛里腐朽。
习惯有时是良药,有时却是毒,将人类的魂灵变相地拘禁。
也并不怪莱特总是将“真实”这些词汇将伊莱挂钩。
谁让这个“预言家”每次总是出现的恰到好处?
恰当到,只是单单看见他,莱特的心里就已经知道了,那些真相,那些给他带来痛苦的真相并非虚假的谎言,而是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