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寺卿章冀是个敢于直言的正义之辈,他与林怀远同年入朝为官,见证了林怀远几十年如一日在边疆打下显赫战绩,更为他从不居功自傲的谦卑胸怀所感。林怀远案发后,他不信其事,但苦于无凭无据,无法为林家喊冤,能做的也就只有为林家这个唯一还活着的后人据理力争。
大理寺卿徐慕孺立刻站了出来,“逆臣林怀远所犯谋逆,罪证确凿,实属罪大恶极,按律当诛九族,林洛洛不仅不知悔改,还当街行刺太子,如今她能活着,全赖陛下隆恩。”
徐慕孺是大兴十年的一甲状元,少年便负有才名,执掌大理寺后侦破不少疑难大案,因此自负火眼金睛、明察秋毫。林怀远案虽是梁鸿于担任主审,但主要侦查刑讯皆是经他之手,他生性嫉恶如仇,对林家谋逆一事自是极为痛恨。
刑部侍郎尹常明不等章冀回话,便抢上前道:“诛九族历来也只杀族中成年男子,从来没有连满门妇孺都杀了的道理。”
徐慕孺一听,满面涨红,“若不是那林跃……”
“住口!”一声暴和如雷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摔在大殿中央的几本折子,满堂大臣顿时纷纷跪倒。
梁肃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给自己的女儿指一门婚事,竟惹得这些大臣们将林家的案子又翻了出来,他站在九华殿上首,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片,气得满面通红。
“朕给自己的女儿指婚,由得着你们在这里七嘴八舌吗?”
底下一时鸦雀无声,赵安柏亦跪在末位默不作声,为了让他配得上公主,梁肃引破格给他升了大理寺少卿。
方才这些大臣们的争议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在狱中几乎每日都在思考林怀远的案子,经过几个月无头苍蝇般莽撞,被关在大牢里的他忽然就想明白了,林怀远不会谋逆,那他的死就必然是为人所害,而有心又有能力设计陷害一个边疆大将的人,只有可能在这九华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