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书案前,抄起一块方砚,用力摔在穿衣镜上。
砰——
接着是叮铃咣啷——碎片纷纷落地的响声。
莲生匆匆赶来,将棠惊雨拉到一旁,先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再惋惜那真是好贵好贵好贵的一块琉璃穿衣镜。
棠惊雨推开莲生,绕过百蝶穿花绣面屏,捡起药枕抱在怀里,死气沉沉地躺在竹榻上。
莲生走过去,半跪在一旁,见她又要合眼睡觉,忙说:“睡多了对身体不好。”
棠惊雨依然闭上眼,放缓呼吸,任由自己沉入元光四年的除夕夜里。
莲生:“不然,我带你出府如何?”
棠惊雨好笑道:“他在你身上下了毒,一日不吃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莲生:“主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对他还有用,他不会真的杀我。”
棠惊雨:“呵。少来撺掇我。我没他这么恶毒。”
莲生:“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儿。”
棠惊雨沉默良久,最后翻过身,冷声道:“出去。”
莲生叹息一声,取来一张兔毛毯轻手轻脚地盖在棠惊雨的身上。
莲生正要去收拾碎得满地都是琉璃镜碎片,余光一瞥,白玉珠帘外有一道颀长的身影。
莲生顿时吓得满脸发白,恭敬地朝他行礼:“主人。”
她自诩武功了得,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谢庭钰是何时过来的。
早在棠惊雨将穿衣镜打碎的那一刻起,他就到了,方才的对话,更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