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有所觉,挑了一个大约小臂长短的盒子拆起来。
定睛一看,正是一只花鸟如意纹错金青铜花觚。
再拆了几个包装,里面的物件都是昨晚她在灯会中看着喜欢又放下不要的东西。
剩下的不必再拆。
她放下手里的物件,走到窗前挂上绵毡帘,推开绯窗,细雪簌簌飞来,清寒扑面,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静谧广阔的白。
除夜已过,正是年初一。
昨夜种种,一如地上的凡人得了机缘,飞升天宫,与一众仙人共享瑶池盛宴,可谓是:
清歌一曲,火树银花笙舞喧。
浓酒一杯,醉眼同眠蟠桃园。
醒来却是:
太匆匆,金宵一梦太匆匆。乐极哀情来,寥亮摧肝心。衾冷风寒,飞雪刺面,心沉谷底渊。
良夜此生不再有,温情已是琥珀虫。凡人肖想天庭乐,难堪尘世苦磋磨。
嗟呼,余生如何过?春夏秋冬,昼夜不休,怀抱星点极乐,度苦厄。
对于谢庭钰,棠惊雨忽地痛恨起来。
恨他教自己读书识字。
恨他教自己写诗作词。
恨他教自己饱览群书。
才会让她明白“痛苦”二字,是如何的具体,写实。
心中的感念与回忆,通通化作龙蛇飞舞的文章,一字一句,一笔一划,都是割在血肉灵骨上的刻痕。
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