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棠惊雨正抱着药枕, 半睡半醒地拥着厚棉被躺在暖阁的大炕上。
一身暖意的谢庭钰好笑地拍拍她的脸。“不许睡了, 快起来守岁。”
成片成片的灯火荧光似一层又一层橙黄色的薄纱, 昏昏沉沉,朦朦胧胧地笼罩在四周,眼前的郎君疑似穿梭在梦境里。
叫她骤然想起, 今夜里发生的许多事, 许多与他有关的事情——
比如与他故作陌生时,他那双略显落寞的眼睛。
比如观看大仙灯时,两旁宫使向百姓抛洒贺糖,他悄悄送来一颗她没能接到的贺糖。
比如在江畔时, 她与他隔着人潮对望, 绚烂的烟火在头顶的夜空绽放。
比如她即将登上回府的马车时, 他过来与她在雪天里亲吻, 同她说回去不许睡, 要等他回来守岁。
比如临别时, 他取走她脖颈处的灰鼠毛领,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比如……
棠惊雨握住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掌,睡眼惺忪, 对着近在咫尺的谢庭钰说:“大人, 我喜欢你。”
她的嗓音跟半融化的糖一样黏黏糊糊, 分不清是因为醒得恍恍惚惚的缘故,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
谢庭钰突然愣住。
先前一直哄她说“我喜欢你”果真有奇效,此刻听起来别样撩拨心弦。
他将她怀里抱着的药枕抽出来扔到一旁, 将被窝里暖融融的人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
“蕤蕤,再说一遍。”他柔声地哄着她。
太温柔,一切都似她的一场梦。
她凑上前去吻他的唇。
很难不演化成翻纵沉缝的春夜鸳鸯。
具体的,真实的,轻微的,钝痛。
昏沉的睡意霎时散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整个人如重雪倾轧下颤动的松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