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光明正大地看着鹌鹑一样的棠惊雨,厉声道:“抬头。我有话问你。”
俨然一副当差查案的严肃模样。
棠惊雨抿着唇,缓缓抬头,视线只落到他的肩膀处。
他不耐烦地扣指敲桌,命令道:“直视我的眼睛。”
她揪着衣角,缓慢地看过去,静静与他对视。
许久不见的一双秋水眸,一如既往的盈盈清趣。
谢庭钰沉默半晌,威严转为无奈,语气软和了几分:“你先前说会来当守陵人是因为被婆母和丈夫毒打,当真?”
她摇摇头。
他的脸色又缓和了一点,再问:“你来这儿多久了?”
她的目光落了下来,不敢继续与他对视,小声地回答:“将近一年了。”
“好得很!”他恨恨道。
陆佑丰“嘶”一声,突然出声:“我才反应过来,你手头上的案子不是都转给我了吗?怎么还有一桩害人案?”
谢庭钰面容平淡地端起陶土杯喝了一口热水,说:“哦。大约是我记错了罢。”
陆佑丰震惊到目瞪口呆,张着嘴甚至骂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他没理陆姓同僚,继续问一身朴素的棠惊雨:“在这鬼地方住着,是怎么熬过雪灾的?”
她的目光落到他冻伤的手上,印象中一双如竹节白玉的手,如今满是斑驳的红瘀。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冻伤的地方不多,只在指尖处有一点。
雪灾才过去不久,那股刺骨肃杀的寒冷回忆起来,依然让指尖隐隐作痛。
她拢着双手,放到嘴边哈气暖了两下,才回道:“收拾了炭火干粮和被褥,躲进了墓里。我留了一个透气的口,有些毛皮厚实的小兽跑了进来,我们缩在一起取暖,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