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玉京的官场里立足,光是靠自己是远远不够的,背后有个世家大族依靠,才叫一路坦途。
昔年父母离世时,他才十三岁,为了谋生和考取功名,什么苦都吃过。
当年请旨去凉州,一是凉州三年能抵州官十年功劳,二是彼时三公主有意下嫁与他。他不想成为没有实权的驸马爷,便借凉州一行一箭双雕。
他心目中理想的妻子,是一个言之有物,德才兼备的世家小姐,最好是能在他每日回家后,与他谈笑风生。
所以,他在心中告诫自己,切勿因小失大,被一时的粉红骷髅迷了眼,就忘了即将到来的玉锦繁华,要早早跟棠惊雨割席才是。
但偶尔,谢庭钰也会唾弃自己。
比如现在。
他明明一路上都在警醒自己,不要为了一粒香油芝麻,就丢了整片硕大脆甜的西瓜田。
沐浴后回了房,他那双该死的不听话的双腿还是先往棠惊雨就寝的木榻去了。
她已然睡熟。
他立在木榻旁,将手上的油灯搁到窗前的方几上,火光隐现方几一角放置的碎瓦片。
他没急着盖灭火光,而是垂眸去看那枚碎瓦片——尖锐的部分被人为地磨平,凹起的部分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碎石搭起一个微型的插花容器,空隙处都插上了大小、长短、粗细不一的春叶,清水将将浸没叶根,错落有致,绿中各有不同,极具风雅野趣。
他便多看了两眼,随后把铜盖盖在油灯上,卧室恢复一片昏沉的黑暗。
熄灯后……
白日里的正人君子,就化成了变态阴湿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