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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正跪在佛龛前捡豆子,听到响动,缓缓从蒲团上起身,走到后窗处,拉开一点缝隙。

外头是她那陪房,拢着手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着,瞧见窗扇开了,连忙将油纸包里还热乎的烧鹅递过去。

素了这么些日子,四太太实在受不住了,当着佛祖的面就扒拉开油纸,撕扯着鹅下庄啃起来。边吃还边口齿不清问:“如何了?”

陪房:“……审刑院下手狠辣,只怕、只怕康家姨母是撑不到回湘州了……太太还是早些有个准备,我听说,陛下要将康氏抄家流放,只是如今年根底下,又逢太子大婚,暂且不愿动作罢了。”

陪房言行间,句句都将四太太从康氏一族中摘出来。

四太太心知不妙,鹅都不吃了,哽咽着道:“……此事我知道了。这段日子,璋哥儿可曾回过家?”

她被老太太罚来小佛堂时,不过九月初,如今都已经是腊月了。整整三个月,除过明淑悄悄带着松子糖来探望,老爷和儿子竟连面都未曾露。

陪房沉默片刻,打着磕巴道:“太太,三爷许是学业忙……”

四太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罢了,那本就是个冷心冷肺的读书人。为着功名利禄,此刻怕是恨不得跟我这个母亲撇清干系呢。还是淑姐儿好啊,知道疼人。”

佛堂内熏着瓣香,说是能清心静气,灭除烦扰。

有一瞬,四太太忽然觉着,如大房二房那般,栽培姑娘嫁个高门也不错。

不远处,依稀可闻丫鬟们的喧闹声。

四太太倚着梁柱,问:“听着像是宁寿堂的动静?难不成,那老虔婆蹬腿了?”

陪房吓得白了脸:“太太慎言……今儿是宁国公府请了媒人上门送纳采礼,想为世子爷迎娶五姑娘。这会子,怕是三房将版文给了老太太过明路呢。太太,为着咱们六姑娘,您也得想法子从这小佛堂回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