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因就这样站在原地俯视着他,乌黑的眸子同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睛对视,雌虫莞尔一笑,扯着嘴角的伤口,轻声道——
“晚上好,雄父。”
第3章
月光打在身上,绥因随意拢了拢衣衫,靠着门调笑道:“怎么,议长大人被赶出来了?”
“如您所见,我无处可去了。”戈菲面上的笑意消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绥因报之以同样冷漠的眼神,在他眼中,戈菲的面部出现细小的裂痕,从右下颌逐渐向眉眼蔓延,裂隙中散发着点点荧光,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挥舞扭曲。
“回来还走吗?”绥因忽视那些异样的东西。从系统口中得知,他上个世界受伤太严重,原本是需要修复的,但不知为何回到虫族后这个没有世界意识的世界自动给他添加了世界补丁辅助修复,效果好到持续一天就能修复完成,但副作用就是能持续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您想我离开吗?”戈菲垂下脑袋,保持着最开始的姿态跪坐在他的面前。
绥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尾勾百无聊赖地缠绕在他的一条腿上,先是绕着大腿缠一圈再缓缓向下绕,末端的尖刺停留在小腿前晃了晃,即使不看脸也能知道它的所有者是个极为高傲的家伙。
风声萧瑟,今夜月光大盛,却照不透戈菲的内心,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绥因不明白为什么戈菲会突然找上门来,就像他一百年前就不明白戈菲为何会突然离开一样。离开得那样干脆决绝——抛弃了他所给予他的一切,甚至还更改了姓氏,却唯独保留了一个名。
绥因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点从他的面上就能看出——标准的反派脸,他所从事的事业也是。
戈菲成年前夕离开了他的庇护代表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想要同他割席,却不代表着他愿意,他在那之后并未插手戈菲的事业,反倒是为他放了些水,他所做最为过分的一点应当就是让系统监视他,从他离开,到他自愿回来。
绥因相信他会回来的,这是他的造物,是他将丢弃在野外的卵捡回来,再亲手孵化、养育,对于这枚卵,他拥有十足的耐心——和十足的了解。
这枚卵也很了解他,从他这百年来日复一日的针对中便可窥见,可相互了解的下场就是谁也制服不了谁,绥因开始觉得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