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钟离寂在一片腐朽的密林前停歇,土壤贫瘠,树木也生不出几片绿叶,光秃秃的挤在一起,树枝张牙舞爪,一阵风吹过,发出轻微的颤栗之声,枯枝碰撞,像是声嘶力竭的恸哭。
裴隐将两匹赶路的云兽拴在一边啃地上的枯草,然后回到了钟离寂身旁待命。接连两晚不眠不休的赶路,让他疲惫不已,如果不是赶路的云兽今天傍晚吐白沫了,他们也不可能停下来休息。
他瞥了眼四周,这破地方根本无法好好休息,说不定下一刻那看似平静的枯树就会立时暴动。
裴隐终于忍不住问:“少主,我们为什么不走官道?”
若是走官道,按照钟离寂的赶路进度,或许他们这时已经到了下一座城池。
钟离寂瞥了裴隐一眼,这是这两日他们第一次交流,裴隐平时无声无息的跟在他的身后,让他去做什么就会去做,比段思那个随地大小问的蠢货要好用得多。
他冷漠的开口:“你既主动请缨,要追随我,只不过一段路而已,便有怨言了么?”
当日钟离寂出发时,裴隐主动自荐枕席,要继续在钟离寂手下听从差遣。其实若是他留在影城,钟离寂也会让段思把裴隐杀了的,因为裴隐至今都无法说出,他为何要将他们引入流沙里。
哪怕裴隐解释过,那是一场意外。不过钟离寂不相信,这裴隐十有八九是苍远山那个废物的走狗,因为他太了解荒城了,一个外来的魔种怎么可能那么快的了解一座城池,背后一定有人帮助。
不过裴隐既然主动请缨,钟离寂转念一想,裴隐也不必现在死,若是能在这期间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也算裴隐死得其所。这段时间就当多了个好用的手下,倒也不错,不过钟离寂并非会给自己留后患的人,他会在抵达魔都前,杀了裴隐。
裴隐不知钟离寂心中所想,他垂首,声无波动:“属下是担忧少主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