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周来,陈界不需要等季飔的骚扰电话响就已起来。但今天,任他如何努力,身体都似一只被注了铅的水母,又飘又重,在“醒来”与“起来”的边缘挣扎沉沦。
自己最近并没有执行过什么费力的任务,送走那个因为亏欠母亲一句圣诞快乐而徘徊明界的暗族,已经是他进入大学以来最重大的一次工作了。自那之后,基本没有发生什么可能让明暗两界出现断弦的情况。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认命似地闭上眼,任思绪游荡。
他收束自己延展的意识。
无意中带回了伊斯帕塔千朵玫瑰的亲吻,喀拉哈里万里黄沙的流连。
他打开窗户。体会着自己这次停留的宇宙里,这个从短暂午休中苏醒的城市的慵懒吐息。
他喜欢明界的一切。喧嚣而缄默地生长着的一切。
人总是对自己所失去的倍觉珍惜。
虽然他已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这一切的。停留暗界和驻足明界的他,就像明界那种潜伏地底数十年,却只鸣一夏的蝉。
它们在浓得要滴出绿色的夏里日日叫嚷,死去的那日分外嘹亮。
这个宇宙里的十一位灵桥,他必须先联系他们。
他知道,这个宇宙里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