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明烨听着手机里第二次传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按了挂机键后,静静望着小区里的球场。此时还没有人在里面活动,他甚至听得到清晨的霜气落到塑胶地板上的声音。
白色小京巴蹲在他腿边,仰头注视着主人。
这是“捕捉者”苏方所在的小区。十分钟前,他在苏方的家里。
除了长相独特,“捕捉者”苏方现在只是一位居住在中国南方一个平凡小镇里的普通老者。虽然是印第安裔,但他像一般的中国老人一样早上六点便起床,岳明烨在他家门口犹豫着时间尚早是否应该等一等再打扰时,苏方打开门对他说:“进来吧。”
平静注视着岳明烨有些诧异的目光,苏方示意他走进室内,同时关上门道:
“戴比告诉我,你可能会来。算了一下时间,应该就是今天早上。”
比起形容高贵但经常冷笑的灵桥领袖辛珀宵,他的挚友,身为灵桥组织中第二首脑人物的“物译者”戴维西科罗则是热情可亲的。由于组织中繁琐的日常事务都是由他打点,他经常笑称自己是“后勤部部长”、“杂事回收站”。虽然和辛珀宵一样已年过半百,他却因为一场事故保持了十七岁的样貌,甚至连声音都是属于青春期的率直脆利。岳明烨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前。当时他正站在总部会议室前的走道里和威威、威力争执莱格拉斯和马兰白龙度谁更英俊,并为她们俩说自己落后于时代而气得一脸通红。
除了尚裳和陈界,戴维西科罗是岳明烨近年来在灵桥组织里走得最近的人。前天被告知自己的身份后,岳明烨对尚裳和陈界的感情变得有些复杂,不解于他们对自己的隐瞒,但更怕见到他们因此而满怀愧疚的眼神。所以这一次询问苏方的住址时,他选择了联系戴维。灵桥副首爽快地告知了他所需的信息,挂电话时对他说:
“明烨,有一次我去西藏,看见一句刻在石碑上的梵语——现在是我。”
两日前听得的那句梵语像静静绽放在夜幕里的一盏灯,等着岳明烨穿越重重迷雾把它看清。虽未到达,但微微渗出的光,让岳明烨多了一点稳静。带着这份稳静,他坐在沙发上,手捧苏方为自己冲泡的绿茶。玻璃杯中茶叶根根立起,悠悠打转,绿得清亮。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却只徐徐吐出其中看似最无关紧要的那一个:
“苏老,您为什么给我起名岳明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