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敲敲酒壶:“上好的秋露白,可贵呢!还不快来陪我干一杯?”
于是,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喝起了美酒。
“我好久没喝酒了。”李长安先给自己满上,然后又给王贤倒了一大杯,“趁桑大美人不在,我们把她的酒偷偷喝了。”
他突然回想起自己年少时,那会儿李家家规森严,禁止家中门生子弟喝酒。李长歧就是不听话,夜半三更往李宗主房间跑,偷老爹的酒喝。
如今,又是偷人美酒,竟体会不到当年那种妙趣横生的滋味了。
“在我印象里,这是李长歧第一次陪我喝酒。”王贤举起杯,嘴角挂着真诚的笑意,“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多这样的机会?”
小酒杯一撞,李长安一饮而尽。
“有啊,肯定有。”
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所剩无几的余生,或者说,他并不认为自己余生所剩无几。
王贤笑了:“以后我们每次比完武,你都陪我一块儿喝酒,我请你喝!”
李长安一抬眼皮,轻笑道:“我只是答应陪你喝酒,可没答应陪你比武。”
他们面对着面,互相笑着,眉宇间尽是发自真心的喜悦,全无任何来自往昔的惆怅。
李长安的背后仿佛没有刀山与火海,他如此明媚地笑着,就像少年从开满鲜花的小路上走来,前往未来无数个色彩斑斓的极乐之门,而他脚下的每一块石板都雕刻着爱的名字。
世人说,雪花的消融象征着春天的到来。而现在李长安嘴角的那一抹笑,大约就是春天里消融的第一片雪花。
“你还记得吗,那年天山上我们大打出手,我心中全是恨,几乎想杀了你。”李长安叹了一声,而后又笑:“可是现在,我们坐在一起喝酒,一起畅想以后的生活。”
“我想起一句话,恨不知所终,一笑而泯。”王贤道,“人们总是以为自己会恨一辈子,可是恨着恨着,便都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