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李长安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被勾出来了,叫他很难安稳自如地呼吸。很快,酸涩和苦楚开始潜滋暗长,直到它们形成洪水猛兽,疯狂撕咬他的心神。
“这是什么玩笑话?李家从来不与朝廷有瓜葛,长老们怎么可能这样说?”
“是李宗主不喜与朝廷交往。”
“长老们不
是很疼你的吗,怎么会呢?”
“是叶夫人很疼我。”
他定在原地,缄默无言。但他始终盯着她,看见她微微偏头,嘴唇轻轻颤抖,分分合合,像是要说一些已经深思熟虑的话。她那深邃莫测的黑色眼珠里,分明暗示着他们多年来未经说出口的承诺。
一瞬间,尚书府里的景致在后退,他一眼万年,看见四月芳菲,落花翩翩,李长歧倚在柳树下,手里拿着糖葫芦和布娃娃,她飞奔而来,提着过长的水绿色裙子,白色的靴子踩得落花吱吱响。
人生总是这样,长大以后才发现,是回忆这条没有归途的路让我们没那么忧伤,它们是虚假的幻影,但它们让我们活着。
“长歧,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还是不说话,他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不警告她。他应该对她说不准嫁给皇子,然后冲回去重建金陵李家,坐稳家主之位。他本应该和她一起在李家发喜糖,在门客们羡慕的眼神中手牵手,他十八岁那年不就这样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