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他五岁那年开始习武听学,那年的他儿童急走追黄碟。
它看着他十岁习得李家所有剑法,那年的他任尔东西南北风。
它看着他十三岁初出江湖,那年的他直挂云帆济沧海。
它看着他十六岁凭一剑一笔名震天下,那年的他一日看尽长安花。
它看着他十八岁跌落神坛、埋骨天山,那年的他身世浮沉雨打萍。
他们相互陪伴的年岁终于在那一刻画上句号。
而现在它又来到他的面前。他们静静看着彼此。他们同样过尽千帆,同样千疮百孔。他们都倦了,耗尽了,崩塌了,毫无指望。
这时,叶夫人抬了抬这把踏雪飞鸿剑。
“李神医,请拔剑。”
李长安摇了摇头,如今他已不是李长歧,这把剑的主人已经死了。他不敢伸手碰它,他害怕它依然认他为主;而他,已经不要它了。
“李公子,你怎么了?”
几分钟前,叶夫人路过池塘的时候,突然发现李长歧屋子的大门正开着,甚至还有丫鬟前后进去端茶送水。她知道有人回来了,那个人八成是回来了。
而此刻,他戴着一个镂空面具,没人看得清他的脸。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悠然道:“叶夫人,这是李长歧的剑,我拔不出来。”
她压低声音,话语冷若冰霜:“那万一——它是你的剑呢?”
李长安呵呵一笑,自嘲地摊了摊双手:“叶夫人,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有习武之人的影子?我就是一个大夫而已。”
她鼻子出气,轻轻哼了一声:“不拔也可以,李公子把面具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