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夏尔已从他的怀抱里退出一步,举起自己的右手。
食指上有一个创可贴。
她缓缓把它揭开,藕白手指上一道不长不短的新伤。月光下,对应它的位置,创可贴上有尚未全干的血迹。
西门几乎立即想起下午李盈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他甚至觉得一只手正伸进回忆里,将那张创可贴慢慢撕下,一道浅到几欲消失的伤疤从创可贴退去的地方慢慢展现出来。
同一位置。同一形态。甚至连伤口上翻起的皮肤都是同一曲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正直视着太阳,那不可逼视的光芒让他情愿目盲。
莫夏尔以为会从西门的眼里看见愕然、不解、惊悚或者愤怒。然而没有,他只是不信。咬了咬下唇,她鼓起勇气说:
“哥哥你是不是早发现了……其实我妈妈她——”
她话未说完,已被他再度抱紧。紧得几乎让彼此都喘不上气。
以这般亲密的姿态,他逃避她:
“等这次野外回来,再告诉我吧。”
怀里的人僵直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西门闭上眼。仿佛这样就可以逃开那些不可压抑的、翻涌如潮的声音,自己的声音。
——懦夫!
“哥哥,爬山的时候当心些。别太累了啊。”
怀里,她声音浅缓,叮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