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裳接过施华手里的照片。时值初秋,阔叶树的叶片已开始泛黄,其中一片打着旋飘过她手侧,擦过那张薄薄的相片落在地上。
男人和女人衣装普通而整洁,头贴在一起,像一个坚稳的三角形,更像一颗倒悬的心。两人对镜头真诚地微笑着,看不出什么光耀誓言,却真的在最后共赴死宴。
“你长得很像你妈妈呢。”施华在一旁插话。
尚裳闻言只是笑笑,将照片放在贴近胸口的上衣口袋,默默按住。
她抬首,只见日圆天高,徙鸟隐没。
有一天,我梦见了两个人。
世界像一个巨大的筛子,要淘尽一切不合意愿的造物。这对男女身处震中,周遭的一切都在剧烈晃动,而他们在墙塌瓦碎、地动山摇里低着头护住彼此,紧紧相依。
我一直看着他们。我想,那一定就是我的父母了。
而直到他们抬起头我才发现,那个男人是你,女人,是我自己。
我们头顶的高楼像玩具一样摇晃,继而塌裂开来,抛下石块、钢筋和滚滚浓烟,向你我砸来。
而我们紧紧拥抱。连死亡也未能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