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道观的路上,无涯一反常态没有围着他说话,甚至也不看他,一路上看看树看看鸟,甚至连掉了朵花她都会惊讶地跳起来,仿佛只是一个没出过门的小女孩,而非一个前一天还降妖除魔的道长。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却又不敢信真的是这样。于是他也沉默了一路,好像在跟人较劲一样。他能跟谁较劲呢,除了师父和师姐谁都不会在乎他,他在跟自己较劲。他有些讨厌他自己了。
最后无涯踏入道观的院子,终于没忍住发出喟叹:“回家了啊,好累。”
其实她怎么会累呢,她是一个有护体金光的道长,无所不能、坚不可摧,能追着妖怪翻三个山头气都不喘一下。
“是啊,好累。”他如蒙大赦般回了一句。
他们一起推开门,无涯要回去换衣服,在她转身离开时他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丑吗?”
无涯诧异回身,将他上下打量:“你脑子坏了,全天下没有人比你更好看。”
你看,师姐总这样夸他,将他夸到盲目,盲目到以为这幅光彩夺目的皮囊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我变了,变丑了你会不要我吗?”他又问。
他觉得自己很愚蠢,愚蠢的像是凡俗中陷入爱恋的凡人男女,等待着心上人的评价,问一些虚无缥缈的事,企图得到一个誓言。
“算了,当我没问。”他又改口。
“说什么呢,”无涯皱着的眉还没有松开,“最近没人给你送花你不开心?”她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理由。
逍遥长得俊,胜过仙人,每次下山都必引起旁人驻足,有胆子大的会朝他扔果子扔鲜花,堪比潘安在世。他什么都不接,板着脸也不笑,躲在她身后,最近干脆不出门也不见客。现在是……不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