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没见过蚌,好奇至极,用尾巴卷着玉珠回到洞穴。
玉珠醒来又化作鲜嫩少女,一身白衫,看起来又脆弱又可怜,她眼角挂泪,小声恳求:“你能不能放了我,这些都可以给你。”
说罢她绣口一张,接二连三滚出一串大大小小的珍珠,全都散发着微微莹光。
翠翠哪见过这架势,她在山中出生长大,见到的不是四翅婴儿面的精怪,就是披红挂绿的山魈,否则是身姿曼妙但心狠手辣的巫女,还从没见过这样圆润的珠子,这样无害的少女。
她露出森森白牙,尖尖的,威胁道:“不行,你就在这里陪我玩,哪儿都不许去。”
蛟龙爱收藏宝物,蛇也一样。后来翠翠总是卷着玉珠睡,将她的蚌壳摩挲得光滑圆润,也像一枚大珍珠。
玉珠一直想跑,山中的绿水没有海浪宽广,深夜的猿鸣婴啼也比潮水骇人。她有时候睡不着觉,睁着眼到天明,看着雨丝接连不断地从洞口垂落,被风吹着斜斜拍打在她脸庞上,就像珍珠帘。
翠翠有一日发觉,问她:“为什么不睡,不舒服还是不喜欢待在我身边?”她的瞳仁竖起,在深夜中发着光,明明暗暗。
玉珠慌忙掩饰道:“不,不是,我在修炼,我们蚌就是要半夜修行,吸收月亮的精华,才能得到成仙。”
翠翠“哦”了一声,狐疑地扫视一遍,换了个位置盘在她身侧道:“我跟你一起修炼,到时候同登天宫,你骑在我身上,我带你兜风。”
玉珠哪敢不应,抹掉了自己脸上的雨水,露出一抹笑容来:“好,好。”
“你哭了?”翠翠却敏锐发觉,她眼睛湿润,脸庞也湿润。她从玉珠脚踝一路游走而上,绕到她肩膀上亲昵地问。
玉珠被蛇爬行的感觉激得寒毛倒竖,尾椎骨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痒意,但她又不敢拂掉翠翠,甚至不敢转头,只敢否认:“没有,这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