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怎么了,不要你了?”李婶的手又干又皱,犹如两截枯树皮裹着她,“还是他犯什么事儿了?说呀,你快说呀,你急死我了。”
陈氏跟魇着了一样,只盯着她的脸瞧,眼中止不住地淌泪,淌着淌着竟透出些许浅粉色来。
李婶大骇,生怕她哭出了血泪,哭瞎了眼。
幸好,陈氏反应过来道:“三郎他死了。”
“啊!”这下轮到李婶惊叫出声,“怎么好端端的死了!”
“他喝多了酒,摔跤摔下台阶,磕破了脑袋。”陈氏一抹眼睛,满手殷红。再收回来,抖得厉害,就如她今早摸到那块血洞时一样。
人的骨头怎么能塌成那个样子?
原本被她日夜抱在怀中的脸庞,突然坍缩下去,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软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的,叫她一下子难以接受。
她想将那块骨头拼起来,找了半天才找到。所幸是被被乱糟糟的头发纠缠着,没有掉到哪里去,但是她也合不上了。
那是一块连带着头皮的骨头,还粘着头发。
陈氏回忆起来,忍不住变了脸色,哇的一口吐出来。李婶没躲,被吐了一身,清亮亮的一股酒香味儿,并非是寻常腐烂食物的味道。
“妹子,你别怕,别怕……”李婶顾不得这个,紧紧抱着她,安抚着。她那双粗糙的手慢慢抚过她的脊背,就把她的恐慌与恶心短暂的抚平了。
陈氏还在呕,她腹中没有东西,只有一个强壮有力的胎儿在不断地跳动,一下下捶击着她的胃肠。
李婶有经验,见她这般模样,试探着问:“你莫不是有了?”
陈氏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简直是天打雷劈,李婶哎哟哎哟叫了两声,开始为陈氏未来的生活担心。没有父亲,陈氏一个女人家,又长得这样柔弱漂亮,怎么抚养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