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怎么了?”一道疑惑的平静的声音响起,没有半分波澜,来自他的身边人。温升竹经常这样叫他,可却不如此时此刻这样意味深长。他是什么意思?要与他上演虚假的兄友弟恭?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沈天野假装镇定。论武艺拳脚也是他更胜一筹,就算是眼盲他也能凭借呼吸与脚步判断一个人的动作和位置,温升竹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好,我担心你出事。”温升竹听起来像是轻松很多。
沈天野摇摇头,嘴角却牵出一抹苦涩的笑。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让他艰难地保持着清醒,他从刚才的怀疑与焦虑之中偶然挣脱出来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么荒唐。
荒唐到他觉得自己的弟弟会不顾手足之情杀了自己,荒唐到他觉得自己孱弱到没有毫无反抗之力,荒唐到他觉得温升竹爱上了崔冉……
这不是他,不是他本来的想法。是乱石顶改变了他。从他们踏入乱石顶的那一刻影响就开始了,表面上他们遇到了选择,实际上在选择之外,他们躲过了这里怪物的袭击,却没有躲过来自乱石顶自身的影响。乱石顶让他变得小肚鸡肠、患得患失,让他变得焦躁不安、冲动易怒。
乱石顶将他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有各种缺点的普通人。
又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他的每一脚都犹如陷入泥潭,无数脏东西被他碾入尘土。黑暗让他变得多疑,他的清醒时而存在时而消失,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依旧控制不住自己。
乱石顶上各种怪石嶙峋,尸体随意放置,横七竖八的交叠着。多半是缺胳膊少腿的,辨不清面貌。裹尸的草席已经朽烂,停驻着苍蝇的虫卵与蛆虫。它们萦绕飞舞,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沈天野闻到这种气味,却不觉得难受,他的感知似乎已经变得麻木。
他艰难地向前走着,走着,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他甚至已经失去了感知温升竹手的能力,失去了方向,觉得无论何处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