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记得老鼠是否食肉。
“一截木头。”崔冉眯起眼睛,向他描述道,“珊瑚色,很柔软。”
珊瑚色,柔软,类似肉的木头。温升竹从自己脑海中搜刮:“也许是太岁。”他似乎见过类似的东西,但他不敢确定。
长庆镖局在平城名头很响,因此每年完成大量的走镖任务,在这其中不乏珍贵特殊的货物和大笔钱财。在整理货物清单时,他见过一个特殊的物品,指头大小的一块,赭色,用金丝檀木盒子装着。
货物旁边写着太岁。
但是那块太岁太小,崔冉描述得过于简单,因此他并不能完全确定这两者是同一个东西。
“状如肉,附于大石,首尾皆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而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晖夜去之三百步,便望见其光矣(1)。”温升竹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文字介绍,小声说给崔冉听。
这时又一只老鼠大着胆子从她身边掠过,甚至擦过了她的袍角,在这只老鼠的身上,她也闻到了熟悉的淡淡清香。
超出寻常的庞大鼠群,罕见的成精的鼠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一只老鼠吃了太岁,所以成了精。
太岁的精魂借助老鼠的躯壳化生,两相交融之下,分不清究竟是鼠还是太岁。但是鼠类的寿命短暂,即使它经常服用,也逃不过衰老和死亡。它死之后,鼠子鼠孙就会分食它的身体。
太岁吃完了,鼠婆迈步离开,她走得很慢,走了很久,身影在窗子前晃来晃去,很久才消失。
光明洞彻的太岁,就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被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