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烬撩开床幔,看着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呼吸微弱的人。
三日前,他照例在书房中提笔默文章。这是他一贯的习惯,看书前先默一篇文章,这样可以摒弃杂念。
但那天不知怎么的,他从落笔时心中莫名就颇为不宁。
写到一半时,竟还罕见的写了错字。
正在他闭眸调整时,奉墨突然连滚带爬进来说,辛禾在园中摔倒了。
他赶过去时,两个身体健硕的仆妇刚将辛禾抬回来,她月白的罗裙上已晕开了大团殷红的血迹。
很快,大夫就被请来了。
大夫为辛禾诊过脉后,出来神色凝重同他说:“姨娘的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寒风如刃,刀刀割人命。
而他负手站在廊下,没有丝毫犹豫便做了选择:“胎儿既保不住那便弃了,我要大人安好。”
那大夫应过后当即进屋去了。
那天原本是个艳阳天,但快至晌午时,天上却突然飘来了阴云。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困住,天地间顷刻变得灰蒙蒙。侍女们进进出出,但却全都不约而同的放轻了脚步声,整个翠微院都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霾。
没一会儿,又下起雨来。
起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便成了瓢泼大雨,水雾在廊下逐渐弥漫开来。
屋内始终毫无动静,只有一盆接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
从前这样阴郁的雨天,魏明烬总觉得,需要点艳丽的鲜红来点点缀。
可今日,看着那一盆盆被端出来的血水,他一张冷峻如玉的面上虽无甚表情,但宽袖中的手指却不可抑制的痉挛了一下。
魏明烬生平第一次觉得,红色是这样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