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阿烈又向那老板问起可认识卖夜明珠的男子和买夜明珠的老头,老板点头如捣蒜,却只认得那老头,不知道那男子的来历。
原来那男子是赌坊新来的生面孔,老翁却是最近一月常来,据说是鬼市里做生意的,因此,赌坊中的三教九流都对他都有些印象。
因着如此,这三人二妖今夜才要往鬼市去上一遭。
又说这鬼市,是因长安城实行坊市制,大小商贩只能在东西二市设店铺。同时,坊市内的商品种类、货物价格、博易买卖等等皆由两京诸市署、平准署等管理。而长安又行宵禁,一旦暮鼓一响,众坊市店铺必须应声而关。
因此,东西二市上见不得光的奇珍异宝、违禁货品等等,待到子时,便偷偷在西门外一处空旷地方聚集,烛灯一点,成了集市,至晓即散。
集市神出鬼没,才被称为“鬼市”。
三人出了金光门,行了不过二里地,从一条岔路口向南。再走一里,便听得喧闹声起,远远见得小径两侧散着灯光——淡黄的光晕是烛灯,烧得火红的是木柴,还有几点蓝青色的,似是烧的什么动物油脂,确如点点浮在黑夜的点点星光,无怪乎称其为“鬼市”。
这鬼市舒慈因着从前查案,来过一两回,虽是每次前来所见商贩都有所不同,但对其中稀奇古怪已是见惯不怪。更不消说不良帅胡阿烈,常年与长安城各色人等混在一处,也是对此处司空见惯。
只杜月恒从没见过如此阵势,他跟在二人后头,带着一狗一鸟,一路上左顾右盼,东张西望,睁圆了眼,恨不得眼珠子跌出来,好将各种没见过的物件都瞧个究竟。
只见有的人将一块发黑的布匹往地上一铺,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各式各样沾着土的铜镜,粘得歪歪扭扭的陶俑像,堆成小山一样破破烂烂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