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阿达在她怀中痛苦地呻吟着。
她的唐话比上次范长风在黑屋子所见流利不少,她又轻轻道:“老话说的不错,唐人果然比我们奸诈不少——不过没关系,黑暗不会原谅你们。”
“哦,原来那黑屋子叫作邪祠!”杜月恒捂着脖子,恍然大悟道,“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们是栗特人吧?我早就听说过,栗特人信奉光明之神阿胡拉玛兹达,因此祭拜火焰,修建祆祠。阿胡拉玛兹达还有一个死对头——安哥拉曼纽,正是黑暗之神。你们是影子修炼成的妖怪,天生怕的就是光明,自然只能朝着安格拉曼纽拜上一拜了——难怪碧波仙人说他是去求神拜佛。没想到,光明对面就是黑暗,倒有与道家阴阳相生有几分相似——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胡言乱语!你懂什么!”女子仿佛被他脸上挂起的醍醐灌顶的微笑激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杜月恒收了笑容:“你们拜就拜罢了,为何还要收钱杀人?!到底是谁要你们杀了我兄长?”
女子脸上的五官逐渐扭曲,龇出一对虎牙,越长越长,成了一对獠牙,她身边的阴影也再次抖动起来。
舒慈心下一凛,左眼再次金光一闪,正如杜月恒所料,这女子的身后也是一片朦朦胧胧的阴影。
杜月恒不惧:“你若从实招来,我们还能饶你们一命——”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洞开,胡阿烈率众冲入,李元信跟在他后面,众人带着烛灯,有的举着烛台,提着灯笼,有的合力搬着绛纱灯,有的甚至找来了花灯——硬是将拂花楼上下所有能照明的东西都找了过来。
屋内烛焰摇曳,阴影驱散,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上啊!”李元信尖叫道,“把妖怪给我抓起来!”
光明瞬间将女子和阿达围了起来。
只见獠牙迅速地收了回去,她又长成了一张美丽的异域女子的脸。
她发狠地瞪着杜月恒与舒慈,一手护着阿达遮挡烛光,另一手手指一勾。